凉云之间的日子过得平平稳稳, 也一如往常。徐凉云去上班，陈述厌就在家里画画，白天里闲着了就互相发些消息。

有时候徐凉云会问他想吃些什么, 也会点菜。小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来了小贩摆摊卖吃的，徐凉云有天晚上就买了烤冷面回来, 俩人凑一起吃了。

日子一平淡下来, 就爱计较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陈述厌有次在家闲着没事, 一拉聊天记录, 发现自己这些日子和徐凉云说的话居然大部分都是家里没米了家里没水果了狗粮要没了我想吃果冻，然后徐凉云就嗯嗯啊啊的, 说我记住了我晚上回去买。

陈述厌对着屏幕笑，笑了会儿又不知道自己在对着这些平淡东西笑什么, 明明五年前他们也是这样。

这些日子以来, 徐凉云一直给他买花回家, 每次基本都不重样。陈述厌画室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就马上补新的，基本没空过档。

陈述厌看着满画室的花，心里也总满满当当的。

有天他跟周灯舟一起出门, 俩人闲着没事去了家书店买了些参考, 然后开始在商场里瞎逛。逛着逛着, 陈述厌瞧见一家店的商品橱窗里摆着个很小巧的东西。

那是个摆件，是个小宇航员，黑白配色的, 小宇航员屁股底下坐着半个星球，球是黑的，但黑里五彩斑斓。

陈述厌被吸引过去了，一时没动。周灯舟往前走了几步, 见他没跟上来，就往回倒了几步，问：“看什么呢，陈老师？”

陈述厌指指这个小宇航员。

“这是摆件吧，”周灯舟说，“陈老师你喜欢这样的？我怎么记得你喜欢色彩更缤纷一点的……”

陈述厌说：“不是，我是觉得我对象会喜欢这种。”

周灯舟怔了怔，随后拉长声音唏嘘了一声。

“你真的好喜欢你对象啊，陈老师。”周灯舟说，“其实很少有画家把对象放进自己画展里的。”

“是吗。”

陈述厌应了声，心里却没当回事。

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爱一个人，他给他画画，他把他放进画里，他拉着他到所有人面前说我爱他，他在画里向他告白——这不是理所应当，是什么？

陈述厌一边想着，一边抬了抬头，看了眼店铺。

那天晚上，陈述厌交给了徐凉云一个盒子。

“……什么，”徐凉云愣了下，“你给我的？”

“嗯，”陈述厌应了声，“今天跟周灯舟出去，路上看到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

徐凉云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看到了一个小宇航员。

徐凉云眼前一亮。

陈述厌太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徐凉云这个样子，陈述厌便笑了两声，说：“喜欢吧？人家说这个是车载摆件，可以放车里的。你要是觉得跟警车不搭，放家里也行……”

“没事没事，我放车里。”徐凉云说，“搭的，你放心。”

陈述厌点点头：“搭就好。”

他俩日子过得不错，他家的狗也是。布丁和小明的感情肉眼可见地直线升温，隔几天就要互相见面，布丁也总去那个电子竞技俱乐部报道。有几次宣筝有事，是别的工作人员出来接的。

到后来都不用俱乐部的人出来接了，布丁自己就熟了。一回生二回熟地，门卫也渐渐认识它了，陈述厌一送过去，把它放进门里，它就自己颠颠跑进去找对象了，特别熟练。

陈述厌很无奈。

但是这两只狗之间的爱情特纯，小明根本不做什么逾越的举动，就只是和布丁黏在一起，俩狗之间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陈述厌对徐凉云说：“怎么跟你一个样。”

徐凉云撇了撇嘴。

时间一天两天三周四周过去，一晃就进了夏天。六月底的天气开始慢慢热得不讲道理了，陈述厌就去超市批发了雪糕回家，放进冰箱里，准备慢慢吃掉。

徐凉云有天晚上下班回家，过来抱陈述厌，问他要不要出去玩。

“夏天了，该做点夏天该做的事。”

“夏天该做什么？”

徐凉云歪了歪头：“晚上云海公园那边有喷泉表演，去看看？”

陈述厌乐了：“好呀。”

俩人说走就走。陈述厌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和徐凉云出了门。

他们还带上了布丁。徐凉云一手牵狗一手牵着陈述厌，不过他牵陈述厌的这只手是右手，陈述厌怕他用力伤了手，就自己拉着他的手臂，所以严格来讲，徐凉云应该是被牵着的。

云海公园今天晚上确实热闹，不知是在办什么活动。不止是喷泉那边，通往喷泉方向的路上也有许多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什么烤冷面烤鱿鱼章鱼烧冰粉榨汁饮料，应有尽有。

俩人一趟下来，徐凉云左胳膊上挂着份烤冷面手上拿着串烤鱿鱼，陈述厌左手拿着个章鱼烧右手拿着杯西瓜汁，就这么一边吃一边逛，并肩走在人间烟火里，穿梭在人海中。

陈述厌嘴里嚼着章鱼烧，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章鱼烧，说：“哎呀，完了啊。”

“怎么了？”

“看喷泉不是最适合接吻了么，”陈述厌说，“我来的时候就一直想一会儿得在看喷泉的时候亲你呢，可你看我又是章鱼烧又是西瓜汁的，嘴里得什么味儿。”

徐凉云哭笑不得，道：“没事，听着挺好吃的。”

“你不嫌弃我呀？”

“怎么可能，”徐凉云说，“爱都快爱死你了。”

陈述厌轻轻地笑了起来。

两人说着走着，走向喷泉，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湖边上。凉城不临海，但不缺水，城里有条蜿蜒的河，市中心的这个公园里也有个大湖，湖面开阔波光粼粼，夜晚的人工灯往上一照，把湖面照得蔚蓝无比，是个低配版大海。

两人沿着湖边走。夏日夜晚的凉风一吹，拂动两个人额前的发，吹来绿化植那边泥土和野花的芬香。云海公园的灯光做得很好，抬头遥看，能看到那些花草树木被照得幽静美丽。

两人走在路上，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不知是说到了什么，两个人开始笑了起来。陈述厌看着徐凉云，感觉夏日的晚风都吹到了心里。

他看向湖面，说：“夏天是该来吹吹风。”

“嗯，”徐凉云说，“等入秋带你来划船。”

“夏天也能划呀。”

“总要规划一下下个季节干什么嘛，”徐凉云说，“那秋天也来看喷泉再划船，我过两天还准备带你去海边呢。”

陈述厌说：“三伏天去海边是自虐，这个我们秋天去吧。”

“……也是。”

陈述厌问：“那你想好冬天要干什么了吗？”

“我本来想去滑雪，但是你不能喝风，那我们就去泡温泉吧。”

陈述厌笑了，说好啊好啊，又问：“春天呢？”

“春天去游乐场。上次带你去的太不是时候了，该找个暖和点的时间去。”

“春天也可以划船看喷泉。”

“这个四季皆宜。”徐凉云说，“冬天就不能划船了，湖面不同意。”

那当然了，冬天这里可是一块大冰。

陈述厌无奈地笑，说确实。

俩人走到喷泉跟前。他们路上晃悠晃悠费的时间太多，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喷泉的水一鼓作气冲上天空，被地面的灯光照得发光，似一束温柔的光。

喷泉噼里啪啦地变换着，水涌向空中，落下来时溅出水花，飞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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