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府。

府中各处悬挂了各色花灯，树上缠绕着彩灯，光影交错，宛如仙境。

各处皆焚名贵香料，香烟缭绕，香气袭人。

固安堂中清气缭绕，太师椅上分别端坐四人，分别是屯留申屠一脉的族长，宗正，族正和宗祝。

除了不知所踪的礼生申屠雪本以外，其余四位申屠家族的掌权者悉数到场。

其余的太上长老，长老坐在侧位，目光炯炯地看向大堂。

申屠飞虎和堂兄弟们坐在下位，皆面色阴沉，脸色难看。

仁义道德四兄弟连坐着的资格都没有，皆垂手而立，肃立两旁。

在固安堂的一角，趴着一头牛犊子大小的巨兽，被揍得鼻青脸肿，正是那头穷奇。

在它的身上，放着一个椅子，申屠飞燕的飞廉趴在椅子上，地位甚至比一些长老还要高。

宗祝申屠灰目光下移，看向山坤和申屠飞燕，又看了一眼半步化神境的飞廉，沉声道：

“飞燕，你已经离开了申屠家族，现在是外姓人。”

“此番回家省亲，大闹屯留城，打伤道儿和德儿，究竟为何？”

申屠飞燕目不旁视，道：

“此番我回来省亲，既有公心，也有私心。”

“于公来说，我随丈夫山坤闪击了太行八陉，我要保证通道两侧的安全，因此奉将令，前来劝降。”

“于私来说，我虽然嫁为人妇，但父母兄弟皆在族中，我不忍心看到养育我的家族毁灭，故此假借省亲，前来劝说。”

她话音未落，从怀中取出一个丹瓶，扔给申屠道，申屠德两兄弟。

两兄弟战战兢兢接过丹瓶，轻轻打开瓶塞，见是绝品破基丹，顿露狂喜。

这种丹药是北海妖魔工厂新研发的丹药，可以让筑基境的修士或化形期的大妖强行凝丹。

得到这种丹药，相当于可以批量生产金丹境强者。

因为造价昂贵，制作不易，一直在北海官员体系内部流通。

万万没想到，申屠飞燕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申屠道，申屠德两兄弟大喜过望，一个劲感谢姑姑。

众位长老不由对视一眼，俱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情绪。

背靠大树好乘凉，申屠飞燕跟对了主公，现在手中掌握的资源，远超众人想象。

族正申屠白突然插了一句，问道：

“申屠雪本一事，是不是你搞得鬼？调虎离山，诈开紫霞关，夺取白陉，导致我申屠家族名声受损。”

这句话说得大有深意，本以为申屠飞燕会搪塞否认，没想到申屠飞燕点了点头，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

“没错，申屠雪本长老是我劝降的。”

“至于申屠家族名声受损，关我屁事，我又不是申屠家族的人。”

宗正申屠雪岚淡漠的语气传来，道：

“张归元失踪，北海群龙无首，想要靠我们申屠家族打开局面吗？”

山坤笑着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阻止她开口，道：

“雪岚长老的话，对也不对，”

“我们北海的确是需要找到突破口，但仅凭申屠家族却是不够。”

“别说申屠家族，即使把三晋之地所有家族都收入麾下，攒鸡毛，凑掸子，一样无法打开局面。”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山坤说话，没想到他的声音如此慢条斯理，充满了磁性。

小辈们听到他的言语轻慢了家族，不由得勃然大怒，一个个怒目而视。

申屠家族的长老们眼眸中同样涌现出怒意。

山坤用手指向飞廉，环顾众人，轻声问道：

“若是此兽向申屠家族开战，申屠家族可能击败此兽？”

众人闻听此言，都是心中一凛。

申屠家族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化神境强者了，族中的元婴境强者在中原大战时阵亡了数位。

连申屠飞燕这一代最有天赋的两兄弟，申屠飞龙和申屠飞彪也没有保住。

申屠飞燕虽然天赋，修为远超常人，但她很早就被山坤拐走了，无法振兴申屠家族。

现在的申屠家族，暮色沉沉，一旦几位元婴境长老寿尽转世，家族将一落千丈。

见众人沉默不语，山坤趁胜追击，问道：

“诸位有没有想过，申屠家族的未来？”

“如果关东豪族赢下中原之战，申屠家族会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

“难道你们想像曾经的西北豪族一样，被关东豪族安置在汉夷前线，流干最后一滴血吗？”

久不出声的申屠家族的家主申屠瓒这时开口道：

“北海的政策太过严苛，族人无论老幼，但凡做过恶事，便会被斩首。”

“并州这片土地，民风极其彪悍，尚武成风，是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孩童七八岁便会骑砍，地里干活的妇人能左右开弓。”

“稍有疏忽，便是家破人亡之厄。”

“实话实说，三晋之地的各大家族，本就是官匪一家，为了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投靠北海是速死，投靠关东豪族是缓死。”

山坤微微一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主公被困丹之小界之中。”

“北海政权的安危受到冲击，因此政策大改，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指挥部特意推出赎罪营，所有被审判为有罪的人，被派往最危险的前线，用血洗清自己的罪过”。”

“如果在此期间阵亡，视为罪已还清，子女后代不受影响。”

“如果幸存且用战功抵消了罪恶，可以抹除犯罪记录，既可以获得自由，也可以申请加入正规部队。”

“当然，如果继续作恶，将数罪并罚。”

族正申屠白冷冷道：“张归元此计，不就是让我们去填线送死吗？”

“那我们还不如死心塌地跟着关东豪族，至少能活得长久一点。”

山坤淡淡一哂，道：

“赎罪营是残酷且反人性的，建立在对生命的极度漠视之上，用鲜血换取空间，用恐惧维持纪律。”

“但这也是希望，让你们告别过去，走向新的未来。”

说着，他看向了申屠道，申屠德等小辈，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申屠家族，还有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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