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喻春玲的祖母，不正是喻相的祖母，是那喻家极其难伺候的老夫人嘛。

她记得先头那位喻少夫人吃的苦，对这位老夫人没什么好感，但见喻春玲求得情真意切，也有点不落忍。

“你先起来，一五一十地说，若是需要宫中女医帮忙，本宫即刻派了人跟你出行宫便是。”

喻春玲依旧是低头，似乎有点为难：“祖母病重，昨日太后便已经开了恩典，叫太医院的女医们去寒舍看过了，只是治了一整夜，总也没有起色。”

相宜皱眉，隐约猜中了她的来意。

“你祖母身患何病？”

喻春玲犹豫了下，低声道：“祖母自前几日起，便一直腹泻不止，又有些失禁，排出来的脏东西里还带着红。”

千叶用帕子捂了捂鼻子，悄然看了眼相宜，见相宜露出不适的模样，立刻道：“喻姑娘，我还是立刻再宣几位太医跟着你回府吧，娘娘即将临盆，身体不适，你莫要再多说了。”怪恶心人的。

相宜抬手，挡住了她的话。

喻春玲噎住，然后停顿片刻后，硬着头皮道：“祖母脾气倔强，连叫女医检查亦不愿，觉得有失体统，更不要说让太医去看望了。”

相宜歪在枕头上，淡淡道：“那你想如何？”

“臣女……”

千叶瞪了她一眼：“难不成，你想娘娘挺着大肚子，去给你家老夫人看诊？”

“臣女罪该万死，实在是祖母病重，臣女一家都已无计可施。”

相宜面无表情，别说她即将临盆，她是绝对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去冒险的，便是她此刻好好的，那锉磨人的老妖精她也不愿意治。

千叶见她没有点头的意思，略微松了口气，斥道：“放肆，娘娘千金之躯，怎会为你家祖母冒险，若是娘娘和皇子有个差池，你们全家的脑袋都不要了吗？”

喻春玲身子一晃，显然被吓着了。

相宜估计，她来求医，家里人并不知道，否则喻家父子就是打断她的腿，也不会让她来的。

“看样子，你祖母十分疼爱你？”相宜道。

喻春玲哽咽道：“臣女自幼在祖母膝下长大，祖母疼爱我，视我如掌上明珠，无忧不应的。”

“难怪呢。”相宜扯了下唇，“你们祖孙倒是情深，可怜那喻少夫人了，年纪轻轻便没了，本宫听闻，你祖母十分不喜她？”

“嫂嫂性子木讷，祖母向来喜欢活泼些的女孩子，所以……所以不大亲近她。”

相宜眼里闪过冷意，在大宅门里头，老夫人便是后宅最有话语权的女人，她若是不喜一个人，那个人又没有丈夫的疼爱，自然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真可怜。

她懒得看喻春玲了。

“你去吧，本宫身子笨重，出不了行宫。”

喻春玲大约是回过神，也不敢再求她出宫，连连谢恩之后，慢慢退了出去。

千叶哼道：“真是放肆，也不想想她家老太太骨头几两重，也敢来胡乱求恩典，只怕喻相知道了，也得打她一顿。”

相宜忽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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