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这阵子很不对劲。

但要说具体哪里奇怪, 他讲不上来，平时下班两人都会一起开车回家，但自从上个星期开始秦砚都会比他早走一个小时。

谁先谁后无可厚非, 但等到宋子京关店回家, 秦砚都还没回来, 直到宋子京自己做好夜宵, 他才匆匆打开家门, 先去浴室里洗澡。

这人！绝对！有问题！

宋子京决定晚上睡觉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

夜宵煮的汤圆, 他给自己煮了几个甜的, 剩下的都是咸的，吃完他就早早上床，等着秦砚收拾完过来。

不出十分钟，秦砚擦干头发在他身侧躺下，床铺陷进去一块, 带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

宋子京把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 眼看秦砚又拿起手机背对着他划来划去, 心里那点不爽翻上来，立马凑到秦砚身旁，手顺着他后背摸上去：“累不累？”

秦砚猛地弹了一下，随即松口气：“下次吱声, 吓死我了。”

他变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

宋子京愣愣看着他动作, 只觉得陌生, 这才几天, 就开始如此冷淡。

秦砚也感觉不妥，抓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慢慢揉捏：“这两天有点事情，有些冷落你，抱歉。”

他要这样说, 宋子京情绪才算是好点，秉持着独立自主原则，也就没追问秦砚是什么事，耍了个小性子翻过身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煮的那碗汤圆还在桌上放着没动，而秦砚早就出门，甚至没给他说。

简单收拾到了店里，小何比他来得早：“小老板早，老板今天没和您一起？”

宋子京将买来的包子和豆花放在柜台，视线瞥到墙上挂钟：“他还没来？”

小何一向与他们关系好，几个人总当朋友相处，看到宋子京买了早餐自然也没客气，一边扒拉袋子一边随口回答：“没呢，我以为你们会一起。”

宋子京笑笑，不动声色摸了摸腕表冲他眨眨眼：“我先出去一趟啊，你看着店，包子给小李留几口，我一猜你们俩就没吃饭。”

沿着店面走几步就到金吾大街出口，再拐进巷子，很快就能到街道办。

秦砚的交际圈不大，他能想到联系最多的人就是赵杜，别无他法，只能先去看看。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赵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似乎是在和谁对话。

原以为是在忙工作，宋子京脚下刚换方向，熟悉的声音就紧接着跟上：“最近确实是忙，我也不敢和他讲。”

这是秦砚的声音。

“要我说你还在担忧啥啊，这还是我先前认识的爷爷吗？”赵杜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豆汁，语重心长：“有些事还是趁着早早儿的坦白，人家小宋未必不能接受。”

秦砚坐在小沙发上，盯着手机刷个没完，闻言这才抬起头，无奈叹口气：“那我那些东西，怎么藏合适？”

一说这个赵杜犯难了：“我这儿您是别想了，人家知道咱哥俩好，稍微一猜就怀疑到我这边来……”

他话没说完，前台小何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呦，小宋哥，你咋来了？”

屋内登时噤声，赵杜神色慌张，给秦砚使了个眼色。

秦砚更慌，手机一关急急忙忙往裤兜里塞，紧急调整好表情就站起身去开门。

宋子京就靠在门口，一副正要敲门的架势，见是秦砚开的门，登时一副惊讶的样子：“道长你真在这儿啊，我说怎么没见你人。”

秦砚摸摸鼻尖：“来找赵杜问问老房子的事。”

自从两人搬家，起盛街区的房子一直是赵杜在看着，隔三岔五去打扫一次，给屋子通通风。

赵杜也配合着立马站起身走过来：“呦，小宋少爷，今儿起得早啊。”

这要是放在平常还真能唬住宋子京，但他刚刚在门外早就将他们说的听了个清楚，要不是前台故意出声提醒，估计他能听到更多。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宋子京换上副笑脸，伸出手揽住秦砚脖子往自己身边拉：“这不是怕你们没吃早饭？给，甜豆花，赵老板肯定喜欢。”

说完，他视线转向秦砚：“道长，你出门太急，我给你带了份咸的在店里，你现在回去吃吗？”

宋子京眼看着秦砚和赵杜暗暗传了个眼色，随后才说：“走吧，回店里。”

两人出了街道办，宋子京自然而然将搭在秦砚肩膀上的手放下来，往一旁撤出两步距离。

秦砚注意到这一点，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捏紧，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晌，突然在即将拐出巷口时憋不住了。

“你是不是最近经济紧张……”

“我最近其实在准备我们的……”

两人同时开口，把对方吓了一跳，还是秦砚先反应过来，舒缓了眉目凑近：“什么？”

宋子京重重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道长，是不是最近经济出了点问题？房子的事情你全权操办，我还没问你有没有哪里预算不够。”

秦砚哭笑不得：“不是……手里闲钱花不完，你别担心这些了。”

“那是怎么了？你有事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宋子京目光担忧，生怕秦砚又想一个人抗下所有，谁知秦砚居然松了口：“也行，准备的差不多了，下班了我带你去。”

“去哪？”

“晚上你就知道了。”

宋子京一整天就想着这件事，还好给人算命的不是他，倒是秦砚把这些说出来心里舒服了不少，整个人身上那点气氛一扫而空。

好不容易快下班，秦砚看看表站起身：“差不多了，再晚一点就扰民了，走吧”

宋子京正趴在小桌上蔫巴，闻言弹射起身：“走！还会扰民？你开了艘航.母来？”

秦砚扶额：“收收脑洞，跟着我就好。”

秦砚开车，先在小摊上买了串糖葫芦，这才带着宋子京往目的地赶。

宋子京坐在副驾驶撕开糖衣，偷偷瞥他一眼：“怎么还买这个，晚上不吃饭啦？”

秦砚熟练变道：“还是要吃的，我们去的地方比较远，怕你无聊。”

他要这样说，宋子京可就来了兴致，高高兴兴啃了口糖葫芦就专心盯着窗外景色，谁知越看越熟悉：“道长……？没走错吗？”

“没有。”

“我看着怎么像是往悬界公馆走呢？”宋子京一下坐起身，糖葫芦也不吃了：“难道……你又把先前那个房子买回来了？”

秦砚被他逗笑，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想法这么跳脱，等会儿就知道了。”

宋子京焦急等待ing。

他没感觉错，两人的确是在往悬界公馆走，但没进公馆，而是往更远的地方开，直到四周荒无人烟。

这里是郊区，宋子京下车，一抬头居然能看见星星。

城市的灯光将星星本身的光亮埋没，于是所见之处都是高楼大厦，没人记得天上还有这么多小眼睛。

宋子京看得迷，抬着脑袋不吱声，直到秦砚拍他肩膀他才缓过神，头低下来，居然看到赵杜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什么，忽明忽暗，正朝他们招手。

秦砚也挥挥手，朝着赵杜比回去。

宋子京好奇：“干啥呢你俩……”

话没说完，一道绚烂的烟火打乱了他的呼吸。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黑夜里绽放，这四周太安静，宋子京甚至能听到烟火冲破炮筒向外绽放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震耳欲聋，他反应了很久，才明白过来那是他的心跳。

火树银花，他只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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