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同学都送走以后，已经很晚了。

祺祺倒了杯酸奶，找到小狗，将它抱到自己膝盖上。

小狗被弄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脑袋，漆黑的眼睛看着祺祺。祺祺捏了捏它的爪子，问它：“想喝酸奶吗？”

小狗叫了一声，开始扒拉祺祺的手臂，祺祺笑着把它放到床上，自己也躺在旁边，倾斜酸奶杯喂给它喝。

应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见到祺祺臂弯里搂着只毛绒绒的小白狗，一人一狗睡在一起的场景，酸奶杯扔在旁边，好在被狗舔得干干净净，没倒出弄脏他的床。

应淮坐在旁边，沾着水汽的食指捏了下祺祺的脸，在他脸颊戳出一个小窝。

他的睡相还和小时候一样，雪白的脸颊微鼓，像是被谁惹坏了，在生闷气，万一戳醒了就要吱哇大哭，黏在哥哥身边，就谁对他不够好这件事抱怨一整天。

这个“谁”经常就是哥哥本人。

应淮把酸奶杯拿走扔了，再回来时，小狗醒了，拱了拱祺祺的脑袋，前爪踩到了他的头发，把人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和站在床边的应淮对上视线。

没有女朋友的哥哥，刚刚和他接过吻的哥哥……

祺祺抿了抿唇角，脸颊抑制不住有些发热，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应淮垂眼看着他，神态如常，说：“困了就去洗澡，早点休息。”

祺祺应了声“哦”，下床错身离开，他攥着冰凉凉的门把手，回头问：“你没有女朋友，那想和谁结婚？”

应淮眸光微垂，落在他踌躇不安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我爱你。”

祺祺浑身一震，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细绒绒的眼睫毛缓缓抬起，眼睛里面满是意外。

“觉得害怕了？”应淮问。

他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声线却平稳无波，“你不想听我以后不会再提，但是记着，祺祺，别想着离开我，也别再做会惹我生气的事。”

祺祺安静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不错目地望着他。他忽然跑过来，环住应淮的腰。

“哥哥。”

他只叫了这一声，紧紧抱着应淮，又不说话了。

应淮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捏住祺祺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用带点恐吓的语气说：“别黏着我了，你不怕我——”

“我也爱你。”祺祺说。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应淮怔愣住的脸，重复了一遍：“哥哥，我也爱你。”

（38）

和哥哥谈恋爱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祺祺无从比较，没法给作为男朋友的应淮打分，但是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会哄人，不会说情话，除了偶尔接吻，在祺祺的要求下陪他睡觉，哥哥根本不像在和自己谈恋爱，他就是一如往常地在做哥哥而已。

相比男朋友，哥哥还是太像哥哥了！

现在是暑假，祺祺高中毕业，拿到了西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虽然相比哥哥显得有点拿不出手，但祺祺还挺满意的。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坐在哥哥床上，抱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喂床下的小狗一块，再喂床上的哥哥一块，生活安逸悠闲，如果哥哥没有低头，发现叉子被小狗舔过打他屁股就更好了。

祺祺往后躲，抓着枕头防御，挡在自己身前：“一下就够了，你再打我要生气了！”

应淮半跪在他面前，有些好笑地扬了扬眉：“谁先开始的？你还先生上气了。”

他抓过祺祺的手臂，连人带枕头撞进他怀里，被抱了个满怀。

枕头也被抽走了，祺祺懒懒地靠在哥哥身上，仰起头，可以看见他的喉结和清晰的下颌。

祺祺总觉得，哥哥的骨头长得都比别人更英俊，让他很想摸一下。

毛绒绒的发梢软软扫过应淮的脖颈，有点痒，很快，有只闲不住的爪子伸了过来，摸索着碰到了他的喉咙，像鉴定真伪一样轻轻捏了捏。

应淮捉下来，在他指尖亲了一口，搂着他问：“乱摸什么？”

祺祺缩回手，反问他：“你乱亲什么？”

话音刚落，哥哥就笑了，祺祺有些气恼，转身把他按倒，半皱起眉，有些苦恼地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像男朋友呢？”

应淮听得好笑，问他：“你觉得像什么？”

祺祺睁着那双天真的蓝眼睛：“就像哥哥啊。”

应淮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结果又把人惹毛了，欺身上来，捶了他几下。

应淮攥着他的拳头不让他再乱动，只挪了挪腿，说：“下去。”

“我不。”祺祺往前倾，搂着哥哥的脖子，往他唇边亲了一口，黏黏糊糊地缠着他。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应淮的身体，让他轻轻抽了口气，想用膝盖抵开祺祺。

祺祺毫无察觉，灵活地侧了个身，又压了回来，眨巴着眼睛求他，“不要做哥哥，快点变男朋友好不好。”

应淮掐着他的下巴，抬起这张小脸，对上他眼巴巴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说：“行啊，反正祺祺也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祺祺一愣，状况外地眨了眨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哥哥压在身下一顿搓揉。

祺祺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嗓音就变了，小狗好奇地望着他们，忽然一件T恤抛下来，罩在它脑袋上。

一场雨落完，又下了一场，夏天的雨水总是断断续续没完没了的。

做了一下午哥哥强迫进行的运动，祺祺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和应淮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哥哥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他和别人家的哥哥一点都不一样。

现在，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眼皮沉沉的，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应淮搂他进怀里，拨开潮湿的额发，俯身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一口。

祺祺被他唤醒了一点意识，气呼呼地转头，咬住了他的手腕。

咬着咬着就没动静了，含着他的手睡着了。

应淮从这口小狗牙里抽出手，看了眼手腕几颗浅到看不出的咬痕，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掖好被子下了床。

他拾起满地衣物打算扔洗衣机，捡到一件白色的小羊T恤时，小白狗露了出来，摇了摇尾巴，朝他叫了一声。

祺祺又被吵醒了，朦胧睁开眼，看着床边哥哥半裸的身影问：“你去哪？”

应淮逗他：“出趟门。”

祺祺：“嗯？”

应淮说：“给爷爷扫墓，顺便和他忏悔。”

祺祺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不打电话给妈妈。”

应淮蹲下身，轻轻抚摸祺祺微颤的眼睫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蹭到了他的脸，紧接着嘴唇也贴在了一起。

祺祺乖乖地张开了嘴，亲了好久都没结束，他困得不行，有些不耐烦了，喉咙里含糊“呜”了一声，伸出手推开了哥哥的脸。

应淮这才握着他的手说：“我傻吗？她会飞回来掐死我。”

作者有话说

第二次完结，希望他们能被记得得久一点，大家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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