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周清欢和张子森搬进了精装修的新房。

当年周清欢嫁给张子林时，她是直接拎包入住，里面家具等东西都是原有的，新房也只重新装饰了下，她觉得生活要有仪式感，几次跟张子林商量，把房间格局改一下，但张子林嫌麻烦，马岚也觉得她事多，后来就不了了之，这几年下来，周清欢在张家始终没有过什么归属感。

而现在，新家里大到床和沙发，小到碗筷，都是张子森陪她一起选购，等真正住进来的那一刻，周清欢才突然真正意识到，不管她对张子森现在是处于一种什么感情，他们现在都是真正的两夫妻，没有人比他们更亲密。

而也是在这一天，周清欢在收拾好床铺后，下意识脱口喊了一声：“老公，你进来看看。”

她这个称呼喊出口，把自己都惊呆了，因为那句话说出来时，她将老公一词所对应的是张子森，并且弄好房间，很期待张子森和她一起看看他们每晚睡觉的地方。

周清欢愕然发现，她好像……越来越依赖张子森了。

周末，晚。

一场大雨后，天气越来越冷，周清欢将大衣合拢，和同事下楼时正好看到张子森的车，几个同事嘻嘻哈哈，一脸羡慕地与周清欢告别。

楼梯上积了些水，周清欢高跟鞋踩过去，上车后说：“我下个月就可以拿驾照了，到时候新车给你开，我用这个旧车。”

张子森问她：“为什么？”

“我不是新手嘛，旧车撞了不心疼，反正你也开这么多年了。”周清欢打算拿那七十多万买辆四十万的车，她已经看好了。

“那旧车被你开报废了呢？”

周清欢系好安全带，“那就证明我不适合开车，以后你开新车来接我下班。”其实她买车不是目的，而买了车给张子森开才是她想的。

张子森真的对她太好了，哪一方面几乎都是无微不至，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账，老是坐享其成这些，仔细想想自己好像都没为他付出过什么。

张子森没接这茬，车掉了个头，说：“今天去爸妈那里吃饭，妈给我打了电话。”

爸妈是周父周母，张子森不仅把周清欢照顾得没话说，还在周清欢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周父周母接受了他和周清欢的夫妻关系，虽然这一切张子森说的云淡风轻，但周清欢知道他一定做了很多努力。

她“嗯”一声，捧着热咖啡刚要喝，突然又开口：“靠边停一下。”

“怎么了？”

“那是不是张子林？”

张子森听到这句话才去看，越过几个行人，果然看到了张子林和冯雅两人，他们就在路边的位置，车停靠过去，两人的对话就传了过来。

“过不下去就离婚，我看你这黄脸婆样有谁要你，现在连那个孙洋都不找你了吧？”这是张子林在说话，他以前很喜欢的发型现在剪短了，衣服也没以前精致讲究，他两手空空教训着冯雅，脸上是愤恨，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而冯雅，手里提了一大袋东西，她看起来很吃力，头顶的黑发长出来，将染过的头发全部推到下面，而以前那张清纯甜美的脸，现在看着确实暗黄很多。

她估计是小月子没坐好，一脸病态，回骂张子林：“你好意思说我？你就是个窝囊废，被公司辞退这么久都不说，大公司没人要你，现在只能窝在小公司一个月四千多，连给我买个包都不够！”

她刚说完，张子林就一耳光甩过去，打得路人频频侧目，冯雅被打，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哭，而是甩了东西冲上去跟张子林扭打，两人面目狰狞，将对方往死里打。

周清欢还想再看看，张子森已经关了车窗，他语气淡淡：“走吧。”

其实那之后，张子林还来找过周清欢几次，最开始花言巧语想骗她复合，后来直言不讳，说要钱，周清欢也不傻，根本不搭理他，再后来张子林来碰到过一次张子森，原本他是要打张子森的，后来不知道张子森说了什么，张子林狼狈而逃，再也没来找过他们。

记起这个，周清欢问他：“上次张子林找你说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

他越这样说，周清欢越是想听，缠着问了几遍，张子森也没有隐瞒，道：“我当年坐牢，是因为张子林。”

这话惊得周清欢差点打翻热咖啡，她回想以前，当年张子森坐牢，她和张子林还在谈恋爱，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连张子森都不认识，可张子林和她在一起那叁年并没有表现过什么异常啊，如果张子森是因为张子林坐牢，张子林怎么会看着无动于衷？后期还跟张子森关系这么差？

“他和大学导师暧昧不清，刚参加工作就被对方的老公找到了，后来双反谈判时，张子林把对方打了，是给我张子林去顶的罪，他和我妈赔了钱，因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边解气后也没有再追究。”

“不可……”周清欢有些激动，想说不可能，可仔细想想这些年张子林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她看着前方，突然笑出声：“原来还真有比我更傻的人。”她表情在笑，眼里却不受控泛出些温热，周清欢一面痛恨自己瞎了眼，一面又心疼张子森坏了脑子。

不过再想想，像张家这种情况，大儿子是本科生，又有个有点关系的女朋友，而小儿子高中毕业，出来后是个小混混，出了那事，肯定怎么样都不能毁大儿子的前途，那小儿子就无所谓了，反正是个混混，坐一年半就坐一年半呗，小混混的一辈子不也就那样？

“那他们怎么一点都没感激你？”

“谎话说了一千遍就能成真，等我出来，全世界都认为是我犯的事，甚至连他们也觉得，可能他们认为我这种人迟早会犯事，关在牢里还能安生一些，后来张子林给我介绍了个保安的工作，我没去，他和我妈觉得我不知好歹，再后来……就没后来了。”

周清欢听得心里发疼，她用滚烫的手心去摸张子森的手，两人对视，眼里竟是不知何时摩擦出来的爱意。

周清欢叹，可能上天安排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她和张子森在一起吧，可后退想想，如果当初她先遇到了小混混张子森，她会喜欢他吗？

周清欢想不明白，可又看看张子森，他现在不也还是个混混模样么？

他虽寡言，但用尽心思，骗她上钩结婚，用了各种手段，让她完全离不开他，平时也就算了，在床上也是哄骗着她，把她搞得高潮迭起晕头转向，每次做爱都不记得让他戴套，现在……

大姨妈推迟十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

这些话，说来应该是气的，可想着想着，周清欢竟觉得诡异的甜，最开始她以为自己将张子森收服，可现在看看，是她被张子森收服了么？

周清欢莫名笑出声。

算了，这辈子和张子森在一起，她也是真的认了。

“张子森你想过跟我离婚么？”

“其实……”张子森犹豫两秒，还是说了，“其实我们领证后，我偷偷把结婚证撕了。”

周清欢懵：“什么？你有病吧？孩子出生上户口是需要结婚证的。”

张子森不以为然，“那都是多远的事。”

“神经，我可能已经怀孕了！”

一句话让张子森总是平淡的脸终于有了裂缝，他磕磕绊绊，话都说不清楚了，“什，什么，什么意思？那怎么办，能补办吗结婚证？”

周清欢甩开他的手：“不知道。”

“我，我等会儿去问问……真的，真的有孩子了吗？什么时候发现的啊？”张子森的手悄悄伸过来，去摸周清欢肚子。

看到张子森一脸小心翼翼，周清欢又是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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