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已经对谢文赫动手了？

“父皇从来以为，权势可以压人。”宋沅垂眸望向那玉佩，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父皇忘了，比权力更难掌握的，是人心。”

“父皇让谢文赫伴作心腹，伴我十余载，想以他之手拿捏儿臣。”

“或毒或杀，父皇觉得，有他在，儿臣便是不可能逃脱。”

“可父皇忘了，儿臣会放松对他的警惕，他也会放松对儿臣的警惕。”

“父皇，在谢文赫拼死将我从战场上救回来时，父皇便该思虑到谢文赫的立场。”

宋沅只是摇头：“可父皇，你太着急了。”

永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一股腥甜翻涌而上。

下一刻，他“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暗红的血迹尽数散落在奏折之上。

更是将那玉佩上的“赫”字染的狰狞。

宋沅望向他，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而永帝抬头与其对视，看着他这透着几分疏离的面容，突然想到，幼时他总爱磨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教他骑射时，那软糯的模样。

是自己教他权术制衡，可他却反过来，用到了自己身上。

永帝声音沙哑的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沅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卷明黄圣旨，他不顾及那案桌上的血迹，将圣旨缓缓展开。

永帝望向那烛火下刺目的“让位”二字，只觉得心头涌上一阵冰凉。

自己未入京之前，已看到宋沅的才能。

自那时起，他便开始安插眼线、削弱皇后母家。

可他没想到，宋沅突破重重困难，仍旧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缓缓伸出自己那剧烈颤抖的手，去触碰那象征皇权的玉玺。

只一瞬间，他脑海中情绪翻涌。

或许这一步，自己当真是走错了。

相较于宋谨亦或是宋骁而言，宋沅会是最好的皇帝。

随着那玉玺重重的落在圣旨之上，永帝只觉得自己全身力气都被抽去。

他瘫坐在轮椅上，望着宋沅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宋沅离开御书房时，夜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抬头，却见秦颜曦仍旧立在方才的位置。

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秦颜曦的身影。

她手中握着半熄的灯笼，那灯笼的光晕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柔和。

随着宋沅瞧过来，秦颜曦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她望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宋沅，隐约瞧见他的蟒袍上还有些许血迹。

模样也不复往日的矜贵。

虽是下定了决心，想来与陛下撕破脸，也是让他心中难过的。

秦颜曦只快步迎上前，察觉到宋沅微凉的指尖传来的颤抖，她抬手替他整理衣领。

“殿下，一切都结束了。”

宋沅低头，眼中再无他物，唯有眼前朦胧的身影。

他声音沙哑，将她拥入怀中。

“从前你救过我。”

“这一世，换我来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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