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子航死了。

死的非常惨。

他的脑袋几乎被打碎，吐着舌头，眼珠掉在外面。

红蓝色的警灯扫过他的眼睛，闪烁着点点星辰般的光芒。

杀掉他的人，在治安员的围堵下大呼小叫。

但周子航听不到了。

视频通话在治安员走过来的时候，关闭了。

我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

几天后，我带着佳佳去做手术。

彻底结束这一切。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紧握到指节发白。

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得异常缓慢，当我看表的时候，指针仿佛停滞。

「刘佳佳的家属？」

我猛的站起身，膝盖撞到了铁质扶手也浑然不觉。

佳佳被护士搀扶着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得厉害。

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爸......」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生怕碰疼了她。

她在我怀里颤抖得像片落叶，我强忍着泪水，笑着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她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

随即，我背起佳佳，大步走出医院。

出租车里，佳佳靠在我肩上，窗外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我感到肩头的布料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佳佳哽咽的声音，几乎让我听不清。

「对不起......爸......我太傻了，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说你是在骗我......不该说恨你......」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半年前那个雨夜，她带周子航第一次进门的时候。

为了周子航，对我尖叫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当时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对劲，可佳佳像着了魔一样，认定我是「嫌弃他穷」。

可是，我就是穷人，怎么可能嫌弃别人穷？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啊......

我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感受着她指甲陷入我掌心的疼痛。

这一刻我多希望自己能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不是你的错。」

我抚摸着她干枯的头发，想起她小时候扎着蝴蝶结跑向我的模样。

忽然我想起来一段印象深刻的话，轻声对她说。

「年轻时的爱情就像近视，总要凑得很近才看得清，等发现是坨狗屎时已经闻到了臭味，不过，没踩上就行。」

她突然破涕为笑，随即又哭得更凶。

「可我已经踩上了......」

我把佳佳紧紧搂在怀里，哼着歌，说道。

「那又怎么样呢？把鞋子擦干净，以后的路，爸爸陪你走。」

佳佳嚎啕大哭。

到家后，我煮了她最爱的酒酿圆子。

她小口啜着，忽然抬头。

「爸......陪我去看新学校好不好，我想上学......」

我舀汤的手顿了顿。

这是这半年来她退学之后，头一次提起上学的事情。

汤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发现自己竟在笑。

「好，咱们去南方吧，听说那儿的海特别蓝。」

她含着眼泪点头时，我仿佛看见那片曾经埋葬我的工地。

枯黄的枝叶里，诞生嫩绿的枝叶。

曾经把我推远的女儿，此刻正学着重新抓紧我的手。

就像曾经的我们。

就像未来的我们。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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