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刑拷打之下，周怜终于崩溃，颤抖着吐露了所有真相。

“怀孕是假的，那日......那日我也根本不曾小产”

她蜷缩在血泊里，指甲已被一片片拔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是羊血......我命人取了新鲜的羊血，裹在绸缎里，然后特地跑到裴寻霜房中，陷害于她。”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被这个女人骗了。

陆策听着她的供词，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猩红一片。

他忽然想起那日霜儿蜷缩在地上时，裙角洇开的血迹——那样浓稠，那样刺目，如今想来，竟与周怜此刻身下的血泊如出一辙。

他恨自己愚蠢，恨自己轻信，更恨自己竟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入深渊。

从那日起，陆策疯了一般出城寻找裴寻霜的踪迹。

他派人查遍了京畿附近的每一座城镇，甚至亲自骑马远赴江南、塞北。

可天下之大，竟无半点她的消息。

他夜夜难眠，一闭眼便是她含泪的模样。

悔恨交加之下，只能借酒消愁，可酒入愁肠，化作的却是更深的痛。

每当思念蚀骨，他便踏入周怜的院子，冷眼看着她在酷刑下哀嚎。

他要用她的痛苦，来偿还霜儿的血债。

周怜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最终只剩一口气吊着。

陆策的政敌不知怎的听闻此事，立刻上奏弹劾，指责他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官府派人搜查陆府时，只见满室血腥，周怜的尸体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死状可怖。

而陆策醉倒在案前，手中仍紧攥着一支金钗。

那是霜儿及笄时戴的钗子，也是她曾用来贿赂刘太医的簪子，钗头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上镶着细碎的绿松石。

如今蝴蝶沾了血，宝石也黯淡了。

此事震惊朝野，百官纷纷上奏，要求严惩。

陆策被判斩首之刑。

行刑那日，天空阴沉，冷风呜咽。

他跪在刑台上，面容憔悴，眼中却是一片平静。

昨夜狱中，他做了个梦，梦见霜儿抱着两个婴孩站在杏树下，轻声说：“三郎，杏花又开了，你之前的承诺，还作数吗？”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哭。

自霜儿走后，这是他数不清第几次流泪了。

不过，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早已心存死志，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台下人群熙攘，忽然，他余光瞥见一抹素白。

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静静站在人群边缘，微风拂过，轻纱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熟悉的眉眼。

是霜儿！

陆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要唤她的名字，可还未出声，刽子手的刀已高高扬起——

“唰！”

鲜血喷溅，头颅滚落。

幕篱之下，一滴泪无声滑落。

女子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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