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了。

又一次。

上一次裁员时赤井才卧底回来，刚升职没多久。虽然他本人在那时有了“干脆被裁掉拿保险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想法，但琴酒才刚成为FBI的白手套没多久，他不仅从来不在裁员名单上，还涨了点工资。

但这一次裁员时，他已经是完全的中年人了，并且不再是一线探员，转成管理岗也有几年时间。

他母亲早就从MI6退休了，过期档案也早就处理掉了，现在不管怎么查他的家庭背景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但作为一个成年才拿到国籍的理论上的“外国人”，他在FBI的升职速度并不算快，并且卡在中层无法再升上去了——能升到这个位置还是为了限制琴酒。

琴酒的组织已经发展得很大了，也到了瓶颈期，前几年也数次被打击，切割掉了很多利益模块后又再一次在不同领域发展起来。

琴酒是一个不会故步自封的，永远拥有开疆扩土野心的人。所以从武器，到电子仪器，到发展科技……不知为何甚至在硅谷有投资以后，琴酒的事业愈发稳定起来。

他手下原本属于组织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黑色地域的力量在一次次清洗后只剩下最能稳固他地位的，也最强大的部分，外围组装上了大量合法的，属于白道的产业。

他已经成了资本的一部分——在FBI的默许下。

不过，到这一步，他们的事业发展都到瓶颈了。赤井是因为琴酒才能升到这个位置的，琴酒也是因为和赤井的关系才能将自己的事业发展得这么大的。

但作为白手起家的人，在不和某些老钱家族进行更进一步的，更黑暗的利益交换的前提下，他们是很难冲破事业瓶颈期的。

在美国政党丑闻爆发时，琴酒就评价说，这些人比组织邪恶得多。

赤井无法否认，他甚至还很愤慨。但他就算发现一些线索，递交上去，也不会有下文——这是被“默许”的现实。

所以，在FBI又一次大批量裁员的时候，赤井又一次想离开了。

“回英国开个侦探事务所也不错。”赤井说，“就开在苏格兰场旁边，争取和苏格兰场达成友好合作关系。”

“你要扮演福尔摩斯？别太傲慢了。”琴酒轻哼道，“而且，裁员名单里不可能有你。”

“万一呢？”赤井满怀希望。

他过了几天去上班时得到的是上司给他的“裁员评估名单”。

——是的，比起自己被裁员，他其实是决定下属裁员与否的那个。

裁员比例超过50%，行动人员裁掉80%，大量工作会释出交给地方警察……

“我不能被裁吗？”赤井叹了口气。

上司有些不敢相信：“赤井，你难道舍不得裁掉下属吗？”

“……我在你眼里难道是冷酷无情的人吗？”赤井半真半假道。

而上司沉吟几秒：“不，你很重感情。不过，赤井，就算你不上交名单，我也会按照我的想法划人的。以及，就算你想递交辞职信，你也不会被裁。”

“如果你想要明天直接不来上班，那我可以给你批假，最长三个月，带薪。”上司说，“然后你可以陪着琴酒去处理一下南边那条线的事。”

赤井：“……”

赤井：“那就出差，不叫休假。”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够直白了。上司的意思就是你赤井秀一没得辞职，也不会被辞退，除非琴酒也将自己的产业完全与FBI切割掉……那样一来其实要舍给FBI太多利益，相当于要琴酒重新再白手起家。

如果是赤井自己，他直接就可以做决定。

但为了辞职直接将产业都丢掉？或许连他们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也要卖掉……是不是太败家了？

“你如果想，我无所谓。”琴酒说，“换个身份也无所谓。”

当然，琴酒的话没有说完。他可不是这种能够无私奉献的人。

“不过，如果要换身份，那就不能这样平平淡淡地换。”他说着露出冷笑，“就算要抛掉这个身份，也不能将剩余的东西便宜FBI……如果你都不想待在FBI了，那就做一个盛大的，给势力的葬礼吧。把对我的组织感兴趣的人，和机构，都引出来，然后……”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赤井嘶了一声，露出牙疼的表情：“你是对FBI早有积怨吗？”

“当然啊。”琴酒说，“你觉得和他们一起工作会很愉快吗？如果你真这么想，你也不会有辞职的想法了。”

“赤井秀一，十几年前我就不是非要和FBI合作不可的。如果现在决定转变道路，那么就要将我给出去的……都拿回来，或者毁掉。”

这确实是琴酒的风格，也确实是琴酒会说的话。

赤井居然毫不意外。

于是他叹了口气：“然后呢？我们假死？我才不做那种事。”

“我是想做一个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侦探，而不是想成为通缉令上的人。”赤井说，“而且，如果你有那样的计划……被我知道，我只会当场反水，将你的计划捅给FBI的。”

“我也不会将真正的行动计划告诉你。”琴酒挑眉，“亲爱的，我就知道你绝对会背叛我。”

两个人做了一番说起来令人头疼但既然说出口就绝不会成真的“假设”，又接着这个假设玩了几场人物扮演，玩着玩着居然真的推了几份行动计划。

而后赤井就将行动计划预案塞进了FBI的办公室里——虽然他对FBI没什么感情，但好歹是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也确实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事和同伴，当然不会让琴酒在FBI里玩“恐怖袭击”那一套。

他知道自己是限制琴酒的绳索，但他并不会因此对琴酒产生愧疚，因为琴酒确实是坏人，如果没有绳索……那世界上因琴酒而死的人会有更多，发生的惨案也有更多。

当然，他也没有因此有什么额外的情操，毕竟这也确实是利用情感在对恋人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但这就是他和琴酒之间的感情，爱情奇妙的地方。就像是，琴酒的势力里一定有隐藏他不知道的，能对FBI给予重击的力量。

于是，嘴上说着要辞职的赤井还是递交了一份“评估名单”，并且开始和上司，和同级的中层领导沟通。

再说一次，他确实很擅长办公室政治。

这次裁员闹得很大。FBI裁掉了太多人，但比起CIA还是远远不及——总统的命令是裁掉所有外勤部门和在外的间谍，当然这些机构背后都有一定的政治力量，全部裁掉是不可能的，但人员大幅度缩减也是现实。

赤井甚至接到了工藤新一的电话。

已经不再是FBI顾问的工藤优作，和曾经做过顾问但几年前还是回日本开侦探事务所的工藤新一，对美国的动向不再那么灵敏了，因此很好奇FBI这次动荡到底多严重。

“我问茱蒂老师，茱蒂老师好像没事。”新一说。

赤井嗯了一声：“朱蒂可是我最值得信任的副手。”

“是很多麻烦事都丢给朱蒂老师了吧。”新一在做顾问时见过这两个人在FBI工作时的样子，和当时合作对付组织时完全不同。但意识到赤井并不是在一切事情上都那么“可靠”时，新一反而松了口气：这说明赤井并不会逞强，也会依靠别人，而不是一切都只靠自己。

而新一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水无怜奈……就是基尔……就是本堂小姐，也不再是CIA了。”新一说。

赤井眨了眨眼：“她很早就辞职了，并不是这次裁员才退的。”

是上次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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