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税赋征收完毕。

大朝会上。

陛下和满朝文武百官商议试行开中法，刚好边疆军饷也需要运输。

今年大夏风调雨顺，这几年国力显著增强，陛下是打算和突厥开战的。

他可不是个软弱的皇帝。

虽然突厥哈耶小可汗派人行刺陛下，想栽赃咖蓝可汗，趁机坐收渔利，但是陛下可不是那种不理智的皇帝。

秋季突厥粮草充沛，并不是适宜开战的时机。初春忍饥挨饿受冻一个冬季的突厥人会南下劫掠边疆粮食，马匹虽然没秋季的膘肥体壮，但是战斗意志很强，不好下手。

最佳进攻时机在冬日将尽之时。

开中法确实能节省很多的预算，让朝廷能投入更多的军饷到前线。

席远突然出列。

“陛下，突厥猖狂至极，胆敢行刺陛下!微臣自请赶赴北疆，替陛下分忧!”

陛下并没有向外透露行刺他的是哈耶小可汗，他下了封口令，想着关键时候能让突厥内乱，给大夏趁机而入的机会。

幸好当时在场的百余人皆是陛下的心腹，他们可不傻，要是消息泄露出去，在场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那可是罪同谋逆的大罪!

何况突厥有什么？

满朝文武包括太子殿下的目光都落在了一向不怎么出现在早朝的席远身上。

该说是虎父无犬子吗？

席远领着京城右武卫将军的从三品实权武职，虽然刚及冠，能力却着实突出，丝毫不偏袒勋贵，以至于京城纨绔们听见平阳侯的名字就发怵。

没办法，谁让人家爵位比大部分纨绔自家祖父和爹爹都高，自个儿又争气，在陛下面前颇为受宠。

席远连亲王世子都毫不留情，何况是他们？

陛下看着席远，恍惚间想起了十年前的前平阳侯席英，“平阳侯，你已经领了右武卫将军的职位，京城治安需要你。”

陛下他怎么忍心让席英唯一的儿子奔赴前线？

另外，席远确实很适合维持京城治安，这几年御史弹劾京中纨绔的折子都少了。

给陛下减轻了很多的工作量。

“况且前线有成国公父子四人在，朕不担心。”

成国公的一双孙子孙女留在京城，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也不怕万一出了意外，成国公一脉无后。

但是平阳侯不行，他甚至还未成亲，陛下怎么可能忍心放他出京？

陛下突然想到平阳侯也是顾伯庸看中的备选女婿之一，心情有点复杂。

幸好他是皇帝，不然他的煜儿怎么能这么容易抱得美人归呢？

席远握拳，他由弯腰作揖的姿势直接双膝跪地，“陛下，微臣这些年勤学苦练，发誓要替父亲报仇雪恨!京城太过安逸，微臣想在战场上见真章!”

“陛下，您就允了微臣吧!微臣愿意从小兵做起!替陛下，替微臣父亲报仇!”

不能替父报仇，枉为人子!

他苦学多年，不是为了在京城维护治安的!

何况席远心里门清，大夏和突厥的决战就在近两年了。

陛下沉默，“战场无情，朕不能让平阳侯府有绝后的风险。”

席远抿唇，还想说什么，陛下直接喊了退朝。

～

御书房内。

陛下盯着凤鸟衔环铜熏炉，良久，目光看向了顾雍。

“伯庸，你说现在的小辈怎么都这么虎呢？”

席远大朝会后的翌日，就上了一封请罪兼请辞的折子，前往边关了。

顾雍沉默了瞬，“大概是因为咱们大夏男儿都有血性？”

陛下微叹了口气，“朕也明白，席远年幼丧父，想要替父报仇，但是朕不能让功臣寒了心啊!”

“席英只有席远一个儿子，这要是战场上出了什么差错，朕百年后有何颜面见席英？”

“身为皇帝，朕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平阳侯一脉有绝嗣的风险吗？”

“真是太胡来了!”

陛下甩了甩袖子，“气死朕了。”

“欺负朕好说话脾气好不成!”

顾雍很熟练地开始劝说，“微臣以为平阳侯是觉得陛下乃是明君，他又替父报仇心切，年轻人难免意气用事。但是先斩后奏着实不可取，陛下要不先罚他一年俸禄？等他回京再好好罚他。”

陛下叹气，“朕就没见过哪个皇帝有朕好说话的。”他脾气可真好。

顾雍暗暗腹诽：陛下的好脾气只对有用有能力的臣子。

～

十月十九，又是休沐。

顾曦和原先是打算和太子殿下出门逛街的。

不过她临出门前收到了消息，她大嫂居然要生了。

她可期待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了。

所以顾曦和直接带着太子殿下来了她哥哥嫂嫂的清风堂。

该说不说孩子真会选时机，今日刚好休沐，顾景阳不用找上司告假。

本来顾曦和不想带太子殿下的，但是太子殿下非要跟着。

“哥哥。”顾曦和看见了正在产房外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顾景阳。

顾景阳原本心神不宁，看见顾曦和的一瞬间，他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曦儿，哥哥害怕。”

他这辈子可是第一次当父亲呢!

何况女子生产不易，他好害怕自己的妻儿有什么不测。

呸呸呸。

顾曦和伸手拍了拍顾景阳的手背，“不怕不怕，哥哥你要冷静下来，嫂嫂和孩子还在里面呢。哥哥你去喊娘亲了吗？有没有请太医？”

本来太医只为皇家看病，但很多勋贵可以求陛下或者皇后娘娘开恩，请太医入府诊治。

顾景阳就提前求了陛下，请宫里擅长安胎的太医专门负责苏清欢这胎。

这等举手之劳，加上顾景阳又是顾伯庸唯一的儿子，陛下也很欣赏顾景阳，陛下特意让太医院安胎最好的太医之一负责。

眼下府里只有府医，太医需要去太医院请。

顾景阳愣怔怔，“我忘了。”须臾，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曦儿说得对，他的妻儿还在里面呢，他要冷静。

太子殿下嫌弃地看了一眼顾景阳，真不想承认这是他舅兄。

他上前一步把顾曦和跟顾景阳分开，“周泉。”

周泉马上道：“奴才马上去。”他又问顾景阳，“小顾大人，负责尊夫人安胎的是哪位太医？”

顾景阳回神，“是李济民李太医，太医院院正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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