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冷眼回答。外面突然如同沸腾的开水壶，随着一声哨响，突然就乱起来。

紧跟着有人跑过来，

“小语，两队人带人找过来了。我们必须尽快走！”

胸前的佛珠噼里啪啦的响，是容景萧。

“我不要。要走，我也要先杀了她！店铺被她抢走了，爸爸被她抢走了。她这个贱人，她还骂我！我……”

过年那天，爸爸突然找到她，告诉她她原来是被抱错的。她不是容家的人。

容景语不能接受！

言语很激动，手颤抖着，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木仓！

“小语！”

这下连容景萧都震惊了，显然没料到。

几乎是容景语拿着木仓的第一时间，徐夏下意识地护住年年。

“把木仓给我！”容景萧当然不会让她拿着这个。

“我不！”容景语哪里肯，当即挣扎起来，本来就不多的理智，看着对面抢她东西的容景萧，彻底陷入癫狂，“连你也要背叛我是不是？好啊，好！”

“徐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要你死，只要你死了，爸爸就会重新爱我，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砰！”

几乎是火枪走火的瞬间，然而，却在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冲上前，一下挡在了徐夏跟年年的面前。

没有话语，就这么直笔笔地冲过来。

在外面的门被人攻破踹开，一个人影，那一瞬间，周遭的世界寂静，只剩下一条五彩斑斓的绒线裤顺着主人的手脱落，一下染进了血泊。

“小……小舅妈？”

徐夏终于也下意识地看过去，冲过来挡在中间的人，是陆红樱！

身体被穿过，陆红樱没有什么感觉。她只是看着开枪的那个方向，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眼底有些绝望地打着手语。

她答应过她的。她分明答应过她的。

只是用孩子吓吓徐夏，怎么会呢？她的囡囡，她的囡囡，明明是个善良的孩子啊，怎么骗她呢，怎么会呢？

她那天，她那天还叫她……叫她妈妈了呀！

怎么会呢？

她都想好怎么跟替她给夏夏道歉赎罪了。看，她还带着给她织的绒线裤，她上次见她说过想穿来着。

她的囡囡。

——

陆红樱被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一个月，顾思明过来的时候，徐夏坐在病房前面的椅子上，手边抱着年年，扶着肚子，显然没进去，坐在门口发呆。

停顿片刻，他拎着江楼上前。

“……江楼说想给你讲个笑话。”

从徐夏手里接过儿子，顾思明沉默片刻，憋出这么一句。

江楼：？？

然而，沉默片刻，这会儿徐夏是唯一有了动作，抬头朝着他看过来。

江楼脑袋空空，直到顾思明踢了他一脚。

“嗷！……呵呵，我听说，从前有家人，儿子被拐了然后……嗷！你又踢我！”

突如其来又是一脚，江楼忍不住可忍，忍不住理论。结果突然旁边的徐夏突然抽泣出声。

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顾思明伸出手，犹豫了片刻，终于是搂住她，什么都没说，同时示意江楼可以滚了。

带上他唯一的用处也没起到。

徐夏知道自己不该哭，可是，小舅妈在里面，她现在脑子乱极了。

容景语是小舅妈的孩子，把年年从家里带走的也是小舅妈。

徐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

四个月之后，徐夏拿着行李站在火车站，顾思明把最后的箱子给她放好。徐夏递了橘子给他。

“吃一个吧。”

“恩。”

自然接过，顾思明坐到徐夏身边，把年年又从她怀里接过去。

火车启动，顾思明该下车了。把年年放在座位上坐好。徐夏回头，扶着腰冲他笑了笑。

“你走吧。”

重新参加高考，她考上了京市大学，今天是过去报道。顾思明送她上车——她肚子已经八个月了。入学没两天可能就要生了，因此跟学校请示，她特批不用军训。

“恩。”顾思明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徐夏的肚子，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到那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

徐夏笑着看他，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让顾思明忍不住有些失神。

他最近跟徐夏的关系缓和不少。其实他是想问问复婚的事情，徐夏能不能再考虑。

但是考虑到她最近又是报道又是快临盆的。顾思明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往后推一推，毕竟……以后还长嘛。

顾思明这人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的性格决定他可以耐心等待机会。凭借这一点，他在*******的时候立下大功。

人都是会沿着自己得过好处的行为路径去重复的。

顾思明也不例外。

等一等，他觉得可行。

火车再次鸣笛。顾思明冲徐夏最后郑重点点头，又把兜里一直捂着的荷叶叫花鸡递过去给她。

鸡肉的香味一下充斥车间，大家都忍不住朝徐夏这边看过来，露出羡慕的目光。

“中饭。”

然而罪魁祸首只是硬邦邦地丢下这么一句，就准备走人。

为了赶过来送徐夏，他提前加了不少班。现在人送走了，心里一轻，他的疲惫就露出来了。

车子的连接处迈出一步就是站台。

顾思明准备抬脚，一边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突然，不知何处起的风吹过来，顾思明扶了一下栏杆。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全身一麻，被什么击中。

耳边响起哗啦啦地翻书声响，“老顾？老顾！”

有人在推他。

是江楼，但又似乎老上许多。

“老顾，你怎么在这睡着了？体检报告，咋样，手术的事你告诉徐夏了吗？诶，对了，我还听说赵安然来找你送她去医院产检？你对她没别的感情吧？不然徐夏又要闹起来了吧！你说你，孩子丢了十年，你明知道徐夏只剩下你了。你可别犯错误啊！”

他看见自己不耐烦地拿着公文包，起身，“知道了。”

到家。

“……顾思明，我问你，你是不是送赵安然去产检了，还答应要做她孩子的干爹啊？你说，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还爱她？”

眼前冲出涕泪横流的人，熟悉的脸庞，就是看着似乎要大一些年纪，穿着睡袍，在让他感觉陌生又熟悉的家里，哭的眼睛通红。

那通红的眼眶却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他又想起自己手术报告的事，还有江楼警告的表情。他感觉心里有点烦躁，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有什么明天再说。”

他看见自己这么说。

“滴——”

火车的汽笛又一次尖叫，伴随着车轮哒哒哒的声音，顾思明猛地惊醒。

原本随着下车队伍的人，突然折返，猛地往回冲。

“诶，干什么？”

“有毛病吧！”

……

人群的谩骂被他抛之脑后，他终于挤进来，冲到徐夏的面前，看着有些惊愕的女同志，一下握住她的手，“徐夏，我们复婚。”

“哈？”

车座上正吃荷叶鸡吃的满嘴流油的女同志有点懵。

没什么，只是突然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完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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