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肚子平平坦坦的，屋子里空荡荡的，空气里还有未发散干净的血腥味。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我的孩子，可是环顾了四周也没找到，费力的动了动手，发现定阳王正抓着我的手趴在床榻上。

我这一动成功的把他惊醒了，我赶忙问他道：“孩子呢？是男是女？”

定阳王低着头，晦涩的开口道：“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啊！我终于也可以儿女双全了，我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他说道：“咱们有这一儿一女就满足了哈，加上两位侧妃和兰姨娘给你生的，一共六个，多好的数字啊！”

我自顾自的开心着，没注意他那落寞的神情，我问他道：“孩子呢？乳母抱下去喂了吗？也不知道那孩子长得像不像我，要是像我，往后一定是百家求的好姑娘。”

我说着看向定阳王，只见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泪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我歪头看了看他的神色，再次问道：“孩子呢？”

定阳王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声道：“孩子很像你，长得很好看。”

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还未昏过去的时候，我并未见到太医，也并未见到那个孩子，只听见身边的嬷嬷们说我是难产。

“孩子呢？”我的声音愣了下来，再一次问他道。

终于他还是绷不住了，将头埋在我的掌心哭了起来，抽泣道：“丛宁，往后咱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放心，咱们一定还会有女儿的……”

他的话像是一方惊雷将我狠狠的劈得愣在了原地，脸上有凉意，是眼泪。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再次问道：“孩子呢？”

定阳王还是不愿意抬头，只是一个劲儿的埋在了我的手掌里，手掌里全是他的眼泪，我知道，我的孩子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狠狠的将手扬了起来，他也从我的手掌中抬起了头，满脸痛苦的看着我。

他默了默，终于开口道：“太医来得太迟，若是不强行将孩子拿下来，你就会有危险，丛宁，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他说着用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我无动于衷，咬着牙让我的声音不颤抖。

“我刚发作的时候就去请了太医，太医怎么会来迟了？”

这一句话像是将他定住了一样，他愣在那里久久的不言语。

直到我吼道：“告诉我！为什么！”

他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小声道：“嬷嬷来传话的时候，我在苏侧妃的院子里歇午觉，苏侧妃为了不打扰我，就没让嬷嬷进去……”

后面的解释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掀开被子起身，也不管身上多难受，大步朝外走去。

他赶忙从我后面抱住了我，问我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我要拉着苏侧妃一起死，再拉着他也一起死，大家一个都别想逃！

我努力的挣开了他，许是害怕伤到我，他倒是也放开了，我环顾四周，月洞窗下摆着他送给我的剑，我拿起那把剑来，长剑出鞘，发出一声响亮的剑鸣。

“你要做什么？”他惊恐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我还有这一面。

我将长剑指向他，冷声道：“我的孩子不明不白的就没了，你说我要做什么？”

我说着突然间笑了起来：“待我杀了苏侧妃，再来杀了你，然后我再自刎，咱们三个，下辈子再斗一场，你觉得如何？”

“你疯了吗？”他惊恐出声：“苏侧妃是圣旨赐婚，你杀了她你也活不了！”

我就没想过要活！

没有搭理他，我提着长剑朝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身体都传来了剧痛，但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光着脚就往外走。

我走得很快，但定阳王更快，他拦在我面前，激动的吼道：“你别去！你若是想杀人泄愤，何不杀了我！”

杀他？我当然想杀他，可是这么些年的相处，我实在对他下不了手。

可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了理智，我抬起长剑指着他道：“你让开，要不然今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定阳王的脸上布满了寒霜，显然，他觉得我已经疯了。

不过他想的也没错，我是疯了，他在我拼命给他生孩子的时候却在苏侧妃的屋子里歇午觉，外头这样闹腾，他半点也没有察觉，以至于让我连孩子的最后一面甚至都没见到。

不可否认他的确该死，可是我还有烨征啊！烨征不能没有父亲！

我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近，他却半点也没有退，突然，他徒手抓住了我手上的长剑，皱眉痛苦道：“若是想要杀了苏侧妃，就先杀了我！”

好啊！两个人一起害了我的孩子，现在还要这样维护苏侧妃，就好像他们俩才夫妻，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心中悲痛交加，手上的长剑往前一递，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肩膀，我吼道：“让开！”

定阳王震惊的看着我，却也不闪躲，他吃痛道：“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我真的要杀了他吗？或许不会的，我下不去手，可是对于苏侧妃，我能下得了手！因为她害死的是我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产后太过于虚弱，我只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定阳王慢慢的有了重影，然后身子一软，我倒了下去。

于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烨征在我的身边玩耍，乳母手上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朝我伸着手，一声又一声的叫着阿娘。

我伸手去抱她，果然她和我长得很像，就像是缩小了的我，我心里高兴，抱着她摇啊摇，问她喜不喜欢阿娘。

她说喜欢，脸上的笑异常灿烂，露出了刚刚长出来的两颗乳牙。

我紧紧的抱着她，道：“好孩子，阿娘对不起你。”

小姑娘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飘到了我的耳朵里，她道：“阿娘没有做错什么，是女儿没有福分做阿娘的女儿，阿娘，下辈子你还做我的阿娘好吗？”

“好。”

自然很好，这辈子得不到的东西，只能祈愿下辈子了。

我愿意用我剩下所有的阳寿，换她下辈子做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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